白凤昆

《九颗红星》是刘文景老师以《天魂》为总题的“中国航空博物馆掠影”组诗之一，副题为“题王海驾驶过的米格-15比斯飞机”。该诗节录如下：

“看到这九颗红星，眼睛一亮，心之海也禁不住地澎湃。

辉煌岂能用“九颗”计算出来——

多么突然的命令，多么恶劣的气候，多么险恶的战云，多么狡猾的对手……

一次战斗就是一次生与死、一次光明与黑暗、一次胜利与失败……

极其艰苦地较量、拼杀和决斗啊！

一颗红星，就是一次风暴：一次‘无技巧’战胜‘有技巧’的风暴，一次‘空中劣势’战胜‘空中优势’的风暴，一次正义战胜邪恶的风暴。

九颗红星，伴随着激荡万里长空的风雷。

九颗红星，永远在历史的天空闪耀！”

文景老师在这首诗中所写的米格-15比斯飞机，是中国航空博物馆的镇馆之宝。它的“主人”，是老英雄王海。

王海上将曾经对这首诗给予高度评价。那是1996年金秋，一个天高云淡的日子，我在航博巧遇老首长王海。他那时已卸任空军司令员，悠闲自在地陪好友参观。我急忙到航博资料室找来文景老师的《暖冬》一书，翻到第76页的《九颗红星》，恭恭敬敬递给正在贵宾室喝茶的王海。他认认真真看了好一阵子，连连说好，同时用手指着其中一段称赞道：“写得很真实、很生动！”我凑上去一看，老英雄指的是“多么突然的命令，多么恶劣的气候，多么险恶的战云，多么狡猾的对手”。

是的，这4个“多么”，把我们带到风云激荡的抗美援朝战场上——

朝鲜战争初期，美军占有空中绝对优势。为了抢占制空权，支援我地面部队作战，党中央、毛主席决定组织志愿军空军参战。年轻的人民空军在战斗中锻炼成长，书写了一部彪炳青史的伟大史诗，涌现出一批可歌可泣的英雄人物，王海就是其中杰出的代表。

王海是一级战斗英雄、特等功臣，在抗美援朝战争中击落敌机4架、击伤5架。他带领的空3师9团1大队英勇顽强、机动灵活，击落击伤敌机29架，荣立集体一等功，被誉为“英雄的王海大队”。他曾任空军司令员，空军上将军衔。

上世纪90年代初，空军领导派我以专家组成员的身份参加“丹东抗美援朝纪念馆”空军馆的筹建。采访中，我了解到了王海的更多传奇故事。1984年7月，时任空军副司令员的王海，参加了中国军事代表团访问美国。席间，代表团团长、国防部长张爱萍向参加会谈的美方将领逐一介绍中国军事代表团成员。当介绍到王海时，美国空军参谋长（相当于美国空军司令）加布里埃尔上将突然插话：“我们认识，我们交过手。我就是被他打下来的。”王海开怀大笑，他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口气回答说：“如果你们再侵略我们，我们还会把你们打下来！”

后来，王海回忆说，当年那次空战中，有4架我军飞机相继向加布里埃尔的飞机开炮，究竟是谁的炮弹击落了它，已经很难考证，但毫无疑问是被志愿军的空军击落的。幸亏加布里埃尔跳伞及时，才保住了性命。

第二年，加布里埃尔上将回访中国，已经担任空军司令员的王海接待了他，陪同他参观了机身上有九颗红星的米格-15比斯飞机。当年空战的对手，而今相逢一笑。中国航空博物馆的大展厅里，留下了中美两位将军的身影，回荡着他们的笑声。

今年8月2日，王海驾鹤西去。相信九颗红星会照亮前方的路，让94岁的老英雄、老首长、老将军一路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