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振凡

正月里看到了一个空袋子，认出了它是去年秋天出现在路边的同款——加厚的编织袋，底是四边形双层的，可以拖拽，敦敦实实的装满了树叶，借冬奥的文风该叫它叶墩墩。南风吹来的，收了它，今年秋天可以有自己的叶墩墩了。

目之所及是围着晚辈讲故事的老人嘴里的围子外，当年是东北民主联军四纵十师炮团阵地，如今耸立着高大的乔木，有平整的街道，偶尔的车水马龙，是我去年深秋与叶墩墩相遇的地方。

那个时节起了北风，飘了雨，一夜间茂盛的绿叶就变成了金黄，曼妙地飘到城市的纵路横街，沙沙地落出一路风景，此刻树叶带着春夏秋积攒的芬芳和着脚步声让鼻孔大张，迷离了眼睛。

早晨，环卫工人有组织地增加了，在分发着清理树叶的工具，有会战的氛围。

接下来的几天里，树叶装了一袋又一袋摆在路边，一车又一车拉走。一袋袋可爱的叶墩墩，干干净净散着香气，倒出来夹着草药的微苦，堆积如山就是儿童欢跳的乐园，养牛的喜颠颠装满车拉走那是牛一冬的盛宴，隆冬中有香气扑鼻的树叶包裹着枝条，葡萄藤暖暖地想着春天……

我选了一个叶墩墩拉走，去装点心之所爱爱之所及的地方，第二天把空袋子叠好放回来再挑选一个壮实的叶墩墩……和未谋面的人有了默契，是趾高气扬的享受，何况在金秋。偶尔碰到了，他会告诉我哪条巷的叶子更好第几个袋子更充盈。

树是路的风景，叶是树的从容。干净的城市，高大乔木从容干净，树叶成了无价的宝贝。

今年我可以有自己的叶墩墩了，收集叶子不用急，缓缓地随着落叶的节奏完成挪移就行，然后成为每年的常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