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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 手 2024年08月16日

董少婉

那日,送友人去高铁站,静坐于大厅候车室,目光所向正是检票口。只见栅栏内外,一对年轻恋人彼此紧紧握着手。女孩子眼里噙着泪,男孩子不知说着什么,女孩子只是一味地点头、啜泣。广播不停提示,男孩子最终只能放下栅栏外的纤纤玉手,向站台跑去。

“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那时刻,我脑海里浮现出柳永的《雨霖铃》——一对情人紧紧握着手,泪眼相对,心中千言万语,却化作无声的泪滴。杨柳岸晓风残月,今宵一别,不知何时相逢?又得开始无尽的思念,长久的挂念。哪怕在通讯发达的今天,恋人离别那一刻,语言都变得苍白无力,唯有深深凝望、紧紧执手,才能传达彼此内心深处的情感。

“执手两潸然,情极都无语。”中国人的情感是隐晦、含蓄的——离别的伤感,等待的辛酸,见面的喜悦,对彼此的想念与怜惜,都隐含在那凝视和执手中。执手,它承载了恋人之间深厚的情感。《诗经》云:“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生与死,离与合,无论世事如何变迁,我都愿意与你携手。这是何等的深情厚谊,又是何等的坚定、执着。

能执手是幸福的。王小波说:“我是个俗气至顶的人,见山是山,见海是海,见花便是花。唯独见了你,云海开始翻涌,江潮开始澎湃,昆虫的小触须挠着全世界的痒。你无需开口,我和天地万物便通通奔向你……”张爱玲却说过,“执子之手”是最悲哀不过的诗句。因为,害怕执手之后便是放手。

我们曾执手相约,却在现实面前失去彼此。那时,我们在校园小路上手牵着手,一起上课,一起散步,一起度过美好的瞬间。然而毕业后,我们各自到了不同的城市,开始了各自的生活。我们曾经的执手,最终只能成为回忆。永远忘不了你轻握着我的手教我写字的样子。你握着我握着笔的手,温柔地告诉我要注意偏旁与结构。那些一笔一画勾勒的耐心和诚意,以及清秀字迹里隐含的温情,深深镌刻在我脑海里。可是后来我们没能执手,我也再不敢练字了。只要提起笔,就会想起从前的点点滴滴,那些刻骨铭心带来的剧烈疼痛让我唯有搁笔。梦里总是重复那个阳光猛烈的正午,我们撑着伞,肩并肩地坐在石板上,你牵着我的手,在我的耳边说着悄悄话。夏天的热风没法赶走我们,远山、江水,眼前画一般的景色,突然就幻化成空,一觉醒来,我的眼角早已经湿了。梦里都知道往事不可追忆。曾经幻想着两个人执手走过黄沙大漠,在飞扬的尘土中唱一首荡气回肠的歌。可一切终究抵不过现实,一句缘分浅代替了所有的深情。

李宗盛唱过“我们的爱若是错误,愿你我没有白白受苦”。或许人生就是如此,想得却不可得,想忘却忘不掉!我们终究只能被岁月裹挟着前进,无法停留,无法回头。也许有些人的出现只是让你成长,他在你身上划的伤口,你只能独自去疗养。执手或放手,都是一种经历、一种成长。这些经历,让我们明白,生命中的每一个瞬间都值得我们去珍惜、去感悟。愿你我都能在爱与被爱中,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无论是苦尽甘来,还是平淡如水,都能心怀感激,勇敢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