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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离开了我 2026年02月14日

吴东来

人从出生开始就踏上了告别的旅程,我们终其一生都在与不同的人告别。比如,我和小可。其实,他不叫小可,因为他很强势,又不讲理,我就叫他小可。我和小可曾经好得形影不离,但是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且翻得那么干脆、绝决。有时,我都怀疑他是不是地球人。我们的相识和过往像是一场梦,我甚至都不想回忆。

他的一切让时间的尘埃埋在了过往的旅程中,没有痛,也没有失落。

我和小可之间没有争吵,只是时间和距离让我和他越来越远。我们之间有着幸福的回忆,那些回忆让我童年的生活增添了甜蜜,当然也有伤感。

小可是我的第一个好朋友,也是我第一个断绝交往的好朋友。

那时,我们都穿着尿不湿,无论春夏秋冬,只要天气好,我们就会在小区的广场上晃晃悠悠地走。妈妈说,我们走路的姿势如同喝醉了酒似的。

那时的我们没有烦恼,只有快乐,偶尔会为一个玩具争执不下,但这种争执很快就被看护我们的大人平息了。

听妈妈说,小可饭量大,比我能吃。我只能喝奶时,他已经能吃下两个鸡蛋黄了。虽然小可只比我大一个月,但个子比我高半头。

我们一起在广场上爬来爬去,一起玩扭扭车,骑自行车,玩玩具,几乎每天都在一起。早晨吃完饭,我们就去广场上玩。午睡醒后,我们也出去玩。

有时,小可的妈妈也约我妈妈,她们带我和小可一起去海边挖沙子。后来,我和小可上了同一所幼儿园,那是当地最好的幼儿园。我和小可一起度过了三年开心的时光。

好像是我和小可上幼儿园大班时,夏季的一个周六,小可的妈妈约我妈妈准备带我们俩去海边挖沙子。

那段日子,我们几乎每周都去一次石老人海水浴场挖沙子。我喜欢海边天宽海阔的感觉。我们约好了第二天去海水浴场。

为了养足精神,头天晚上我早早就睡了。第二天早晨,我和妈妈刚走出单元门,我的好朋友刘泽涵和他姥姥突然来了。刘泽涵的妈妈上班,平时他由姥姥、奶奶、爷爷轮流看护。刘泽涵看我要去海边,也想去,急得直哭。刘泽涵姥姥只好同意他也去海边玩。刘泽涵没有挖沙工具,我妈把我的另外一套挖沙工具给了他。我们三个小孩子由三个大人带着去了海边。

我和刘泽涵有挖沙工具,小可没有,小可强行夺我们的挖沙工具。妈妈让我把挖沙工具借给他玩玩,我不给。我说:“谁让他自己不带呢?”

小可去要刘泽涵的挖沙工具。刘泽涵那套挖沙工具也是我的,我不想让刘泽涵把挖沙工具借给小可。我说:“那是我的,凭什么给你?”

即使我不说,刘泽涵也不会把挖沙工具给小可。我们在用沙子堆城堡,需要使用挖沙工具。刘泽涵死活不给小可挖沙工具,刘泽涵姥姥来和刘泽涵商量,让他把挖沙工具给小可玩一会儿,刘泽涵不同意。

玩到中午,我饿了。妈妈给我带了很多好吃的。小可他妈没给他带,他就来吃我的。我不明白小可的妈妈为啥不给他带吃的?我也不能理解来海边玩,小可为什么不带挖沙工具?为什么抢我的挖沙工具?

回家时,路上人多,妈妈怕我和她走散,一直牵着我的手。刘泽涵也想牵我的手,可是人行道窄,人多,很挤。我们三个人并排走不开,经常被行人挤到了旁边。这时,小可也来牵我的手,我说:“我不能牵你的手了。”

小可的妈妈听到了,就开始歇斯底里地发火,生气地在路上大叫:“为什么你们要合伙欺负我家的孩子?一群什么东西?我忍你们一天了!”

小可妈妈的喊声像炸雷。我很害怕。

我抬头看着妈妈。妈妈好像没听见一样,牵着我的手继续往前走。妈妈没看小可的妈妈,也没有搭理她。

到了地铁站,妈妈牵着我的手,走上了直行电梯。小可的妈妈领着小可走向了扶梯。我身边跟着刘泽涵和他的姥姥。我和刘泽涵好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依旧有说有笑。

刘泽涵的姥姥问我妈妈:“小可的妈妈怎么了?”

妈妈回答说:“小心眼。”

从此以后,我每次在广场上见到小可,他都跑过来问我为什么和刘泽涵合起来欺负他?他妈妈还去找刘泽涵的姥姥,让刘泽涵的姥姥道歉!后来,刘泽涵的姥姥给她道了歉。不过,此后刘泽涵就再也不跟小可玩了。

每当小可朝我发脾气时,我妈妈就挡了过来,小可就不敢欺负我了。

我跟小可的友谊就这样结束了。

小可家后来搬离了我生活的小区,去了很远的地方。我的生活也恢复了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