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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 辉
第七章 悲愤辛酸九一八
满铁的情报调查机构大肆活动,为日本侵略中国搜集大量的政治、军事、经济情报。通过二十余年的猖獗活动,从政治、经济、文化乃至于军事上,为日本发动九一八事变做了充分准备。
军阀混战期间,北京政权实际上由不同的军阀所控制。奉系军阀也曾把持过政权,其势力范围主要在东三省。
清末奉天省原有旧军八路四十营,宣统元年(1909年)改为中、前、左、右、后五路,其中张作霖任中、前两路统领,后改编为第27师,张作霖任师长。到了民国,营口练军营改属27师后,方不属辽沈道辖制。乔干臣之后,刘芳山、许昌有等任练军营管带。民国十七年(1928年)夏,李福振继任管带,后将马步练军营改为“营口海防练军混成营”,把原来9个哨整编为6个连。其中,步兵4个连,骑兵、炮兵各1个连。李福振改为上校营长,主要任务是戍守海防,抵御外来入侵。
1931年9月18日夜,日本关东军炸毁了南满铁路柳条湖的一小段铁轨,反诬中国军队所为,随即进攻东北军驻地北大营,震惊中外的九一八事变爆发。
事变发生后,满铁即着手接管了中国东北的全部铁路。有资料显示,1931年9月19日1时30分,满铁派出工作人员切断了北方铁路与皇姑屯之间的铁路线;3时,满铁人员配合日本守备队控制了营口的河北火车站。其后短短几天里,满铁迅速扩大了关东军的军事行动范围,在日军配合下控制了宽城子车站,强行接管吉长铁路,控制了抚顺车站……
据《营口县志·军事篇·海防练军营沿革》记载:“海防练军营地址在三区扬武门街。”最初驻守在西炮台的营口练军营,因甲午战争后炮台被日军损毁,迁到了扬武门附近。
九一八事变后第二天凌晨,乘火车侵入营口的日军坐着三辆大汽车,突闯营口练军营。练军营的官兵当时到田庄台镇执行公务,留守在军营的部分官兵被日军缴械。闻讯从田庄台镇赶回的练军营官兵在三家子村附近与日军激战,后退进关内,编入东北军。至此,练军营解体。从甲午战争、庚子之变、日俄战争直到九一八事变,共有百余名练军营官兵为保卫营口付出了生命。
从某种意义上说,所谓九一八事变,其实是满铁与日本关东军共同炮制的产物,没有满铁,就没有九一八事变,亦不会出现后来的伪满洲国。
有学者研究后认为,九一八事变爆发后,满铁又以其庞大的人力、物力、财力,积极配合日本关东军,为其提供运输手段,协助占领和经营中国铁路。后又提供技术力量、通讯设备,配合关东军掠夺中国电台、工厂、银行,并组织自卫队协助作战。关东军在拼凑伪满傀儡政府时,又是满铁为其各级组织输送了大量骨干。
九一八事变,是日本实施其“大陆政策”的一个步骤。所谓“大陆政策”,是指日本向中国和朝鲜等国家进行武力扩张,直至称霸亚洲、征服全世界的侵略总方针。分为侵占台湾、征服朝鲜、侵占满蒙、吞并中国、称霸亚洲和世界等步骤实施。
为加强对东北的经济侵略,以支撑日本军国主义更大规模的侵略,九一八事变后,日本处心积虑扼杀营口的银炉运行,打着整顿的幌子,行消灭中国本土金融体系的目的。《满洲开发四十年史》记载:“整顿工作进行迅速,银行法公布二年以后,个人组织的银行即完全消失。在整顿过程中,营口商业银行宣告成立,以取代过炉银制度。”九一八事变使营口市面金融停滞,商贸萧条。到1933年11月,营口有着70多年的炉银和过炉银流通最终停止。
1932年3月1日,伪满洲国成立后,关东军积极策划成立伪满洲中央银行。1932年3月8日设立“满洲中央银行”委员会,3月15日召开伪满洲中央银行筹备会议,由日本人五十岚保司任委员长,委员若干,开始了伪满洲中央银行的筹建工作。同年6月先后发布了《满洲国货币法》《旧货币整理法》《交通机关的新旧货币法》《中央银行法》。6月15日合并东三省“四行号”,成立了“满洲中央银行”,并于1932年7月1日开业。
显而易见,与日本武力侵华时刻相伴的是对中国的经济掠夺,成立伪满洲中央银行就是为了服务于其侵略战争。1933年,伪满洲中央银行决定,在营口设立支行。1934年由伪满洲中央银行总务部建筑事务所设计并建筑完工了“满洲银行营口支行”大楼。
满洲银行营口支行旧址整体效果简洁厚重,呈“凹”字形,正门立有四根带棱凹槽的花岗石雕刻而成的“陶立克”柱,挺直的柱身从台基上拔地而起,撑起厚重敦实的檐口,整栋建筑外观都是用水刷石贴面。这栋建筑不仅外观华丽,内部更是设计巧妙、功能齐全,进入大厅内就是营业场所,设有两排立柱,富丽堂皇。如此奢华的大楼,是用中国人的血泪砌筑的,是日本对华经济侵略的存证。
伪满洲中央银行总裁为荣厚(曾任辽沈道尹及黑龙江和吉林两省财政厅长等职),银行由副总裁日本人山成乔六全权掌握,各课课长及分支行经理,多半由日本之朝鲜、正金两银行和南满洲铁道株式会社人员充任。
荣厚做辽沈道尹的时候驻于营口,曾有效处理过营口的金融倒闭案,又是伪满洲国财务总长熙洽的亲信,遂成为首任总裁的不二人选。但此时,他对伪满金融的“烂摊子”也是束手无策。伪满洲中央银行负责对金融实行统制,其主要业务之一是制造并发行货币。通过控制货币发行权,日伪当局对中国经济进行了野蛮掠夺,造成通货膨胀,民生艰难。《满洲开发四十年史》记载:“满洲国内货币和信用继续膨胀,由于物资不足,物价一直昂贵。”高昂的生活费用,高涨的物价,造成处处经济凋敝的景象,逃难的人群不绝于途,犹如人间地狱,广大东北人民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他们的财富都被日伪当局无偿夺走,成为充当伪满洲中央银行的资本。
日本侵略者为了达到在思想上、文化上奴役中国人民,稳固其野蛮统治,还在东北各地办起了无线广播。1936年在营口成立伪无线电相谈所,第二年改为无线电营业所,由日本人掌控,办理收听许可证、收取收听费用、贩卖收音机及维修等涉及无线电方面的事务。1937年日伪成立伪营口放送局即广播电台,1939年2月10日正式播音。
据1941年伪满洲电信电话株式会社的《放送编》记录,共有五篇内容,包括法令、放送、放送听取、商事和杂件,这些条文规定了广播放送和收听详细的内容,限制很多,管制很严,与其说是播送广播,倒不如说是在做样子,制造所谓的“共荣”社会。
不仅如此,日本人还发行地图和“写真贴”等出版物,为其侵略行径进行掩护。更以强迫中国学生使用日文教科书为最终目的,赤裸裸搞文化教育侵略。
九一八事变后,营口遭到日本帝国主义长达14年的野蛮侵占。为了能够获取长久为其服务的“人才”,营口的教育从此进入黑暗时期,变成了为日本培养忠顺的亡国奴的奴化教育。
据《营口文史资料》第10辑记载:
“从1931年九一八至1945年8月15日这十四年间,营口的中学仅有两所,男国高和女国高,还有一所清城日语学校……日本从他们的需要出发,把中学全部改为四年制职业性国民高等学校。营口市只有1所商高、1所水产高,加重了‘实务科’,降低了中学生的文化水平。我国东北这十四年教育史,是一部我们不该忘记的殖民地教育史。”
日本统治者在沦陷区推行一整套奴化教育制度。首先改变学制,民国时代的基础教育学制是六三三制,即小学六年、初中三年、高中三年。日伪将学制改为四二四制,即初小(国民小学)四年,高小(国民优级小学)二年,中学(国民高等学校)四年,将12年基础教育缩短为10年,这样更改的目的十分明确,就是加快培养日本需要使用的有初级技术的劳动者,使这些劳动力尽快为他们服务,根本不顾中国学生的学习规划和身心健康。日本帝国主义还对东北青年搞“实务教育”和“劳动教育”,其实质是让学生进行奴役式的“勤劳奉仕”劳作,榨取年轻学子的劳动价值。
日伪统治当局更换了全部教材,将国文一科分成满语和日语两科。日语列为必修课,满语的内容则将中国传统文学全部删除,填进《回鸾训民诏书》《时局诏书》等反动内容。历史、地理课不讲中国历史和中国地理,而讲满洲历史和地理。世界历史和世界地理改讲日本历史和地理。
据《满洲开发四十年史》记载:
“把日语作为‘满洲国’的通用语,节日也加上日本的纪元节、天长节、明治节,过节那天合唱日本国歌,进行宫城和帝宫遥拜等。”
日本人强制中国学生所做的这些事情,就是想在思想上、文化上抹掉中国的传统,让中国青少年成为他们统治中国的驯服者和统治工具,为其侵略目的服务。想要灭掉一个民族,只要让这个民族没有了文化思想,没有了信仰,也就可大功告成。日本侵华期间,正是想通过这样的办法,达到其险恶的目的。
据《于阜民文选》载:
“日伪当局对学生不采取循循善诱的教育方法,而用法西斯棍棒方法进行强迫教育,在学生中灌输下级绝对服从上级的‘江田岛’法西斯观念。上届学生可以处罚、打骂下届学生,被打者不许申辩、不许呻吟,打倒了还得起来站到原位,这与日军训练士兵的法西斯方法同出一辙。”
日伪对学生进行精神训练,其目的是养成奴性思想,把封建的“王道主义”与日本的“惟神之道”(皇道)结合在一起,同日本“一心一德”,泯灭中国学生的国家观念和民族意识。种种招数,不言自明,就是对中国人进行强化的亡国奴教育,妄图让年轻一代的中国人成为日本忠顺的奴隶。
(未完待续)
图1:驻大石桥日军守备队的营门。
图2:占领营口的日军在大辽河入海口设立的哨卡。
图3:日军在营口地方事务所门前设立的岗哨。
图4:1931年9月19日,日军占领营口县公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