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10月20日
我吃过苇子叶不是一次两次,而是一年之久。
年轻时,我的职业是建筑工程师。基建业和农业一样,夏忙冬闲。一到冬天,职工们没有活儿干,就拿起镰刀,穿上靴子,背上绳子,踏冰过河到河北割大苇子。芦苇是造纸的原料,编炕席织草帽不可缺少,营口郊外到处可见,辽滨苇场驰名中外。夏天,端午节掰下苇子叶包粽子。秋天,苇絮满天,景色迷人。隆冬,苇场黄乎乎一片,一眼望不到边。北风刺骨,雪花满地,苇绒遮天。职工们冻得手脚麻木,累得全身冒汗,一刀刀把大苇子割下,捆成大捆,运回工程队院内,堆成垛储存。
那时,正值粮荒低标准年月,粮食稀少,吃糠咽菜,人人都在寻找充饥的食物。有人出了“馊主意”:吃苇子叶吧。城里不比农村,只有苇子叶唾手可得。就这样,把苇子叶摘下来晾开、晒干,送进粉碎机搅成细粉,和苞米面拌在一起,各自一半儿,进行发酵。蒸出来的带眼窝窝头看起来很漂亮,有人送美名叫“黄金塔”,但吃起来发涩难咽,在嘴里直打转儿。不吃吧,饿得人直打晃儿;吃吧,肚子涨得大便不通畅,憋得乱叫。
后来,不知谁在二道沟盐滩的坝埂上和路旁发现了成片的黄花菜。秧子不高,菜籽儿可以直接食用,把它割下来运回晒干搅成面代替苇子叶,做出的窝窝头好吃多了。
1962年,我来到盖州山村。没想到,农村也粮食短缺,不过这里的代替食品花样繁多,把去粒的苞米棒搅成面,或者把地瓜秧晒干搅成面,掺到苞米面或者是高粱面里,做出的窝窝头可比苇子叶窝窝头好吃。后来,把南瓜烀熟合在面里做成南瓜馒头,地瓜烀熟揣在面里做成地瓜饼……我家曾把土豆、豆角、茄子烀上一大锅当主食,这些比苇子叶有营养、好吃多了。
那天,孙女听了我的这段经历,问:“爷爷,你说的是真的吗?”
我说:“千真万确。”
孙女说:“我要告诉爸爸妈妈,到饭店不要吃半桌剩半桌,要珍惜粮食、节约粮食,粮食是咱们的生命。”
马云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