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慧清

诗歌《娘》，是宝蘭以从血脉里流淌出的真挚与爱，为纪念娘点燃的一脉心香。这不是单纯的怀旧、思亲，是一位女儿对“娘”的倾诉。让读者感觉其在毫无雕饰的语言中蕴藉了无尽的思念，让我们体味到幼时失去娘的孩子的深深悲痛。

假如生活中只有贫穷、劳累，而母亲尚存，我们依旧会觉得幸福。可是假如幼时就缺失了母爱，有谁还会对生活充满信心？面对作者这样的真诚，有谁不会感动？

艺术，崇尚那种可遇而不可求的浑然天成，如孟郊的《游子吟》。《娘》这首诗歌的可贵，也在于此。当生活的积累经过了感情的发酵，作品自然会喷薄而出的。本诗虽然没有刻意追求，但依然展示了深厚的艺术功力。全诗紧扣“虚拟”一词来立意，使诗歌开合自如而不蔓不枝，而“虚拟”可理解为作者对“娘”的感受，增强了诗歌的内涵。

诗歌的第一节“你似乎是一个虚拟的人/没人说清你的来处，没人知道你的名字/有人说我和你一起生活了两年/有人记得你扶着墙驱赶飞上摇篮的鸡/有人说我是从你冰冷的身上被人抱开”。既是感情的铺垫，又是诗歌的一条线索，显得法度严谨。细节不多，也没有浓墨重彩，但每一个细节，都相当有情感的冲击力，显露出作者对生活的高度概括力。

这些“道听途书”，让一个幼小的孩子如何面对？“我才不相信这些道听途说，后来有人把我带到一个小山坡/让我对着一堆土跪下，让我喊娘”。

最让人心酸的是“遇到难处”，作者只能默默地承受，默默地硬挺：“我终究再也喊不出娘来/哭天喊地的事有过就算了/在外遇到难处，受了欺负/喊什都没用”。作者的弱小无助引发出读者的深深爱怜。千百种表情都被作者一一细碎而充满爱怜地写来，真挚而细腻，字里行间倾注了女儿对娘的无尽思念。

作者没有一直沉浸在幼时失去娘的悲痛氛围中，而是将对娘的思念酣畅淋漓地诉诸笔端，真情洋溢，姿态横生，感人肺腑，使人潸然泪下。

这首诗最大的特色在于其情感抒发的饱满与充沛。作者以第二人称来写，将一个“虚拟”的娘作为倾诉对象，使感情的抒发直接自然，真挚而富于感染力。为了将这种感情淋漓尽致地表现出来，作者从多个角度写出了对娘的感觉。如作者写“小时候”对娘的嗔怪：“别人的娘在家里/而我的娘却住在山上/娘不是那个拿着糖果躲在身后/你回头就能看见的人吗？”

另一特色在于其充满感情的细节描写。对娘坟头“野草”和“小花”的“敌视”：当“对着一堆土跪下”，“喊娘”时，“长长的野草和凌乱的小花/让我抱有敌意/它们怎么可以这么肆无忌惮地长在别人的头上？”语言平铺深沉，而且由于情感的烘托，使语言产生了一种扑面而来的诗意，一种简单的返璞归真，直逼读者的肺腑。

最后一节，作者写出了梦中的娘，“一个年轻少妇/手中拿着针线，头上盘起青丝。一幅人间最美的丹青。”烘托出梦中的娘——一位善良勤劳美丽的慈母形象。她正从梦境向我们走来。这种意境的设置，作者是颇具匠心的，作为慈母，让我们感受到她的贤淑可亲，形象是那么清新可近。接着作者用“有人说她是我娘，我就是不信/如果你是我娘，更是我哽咽的喉咙和模糊的视线。”作为结句，拉开了同母亲的遥远距离。惊寤猛醒，却是一场梦。以写梦境看到母亲之美，更显示出现实生活中思念母亲的悲痛心情。言有尽而意无穷！

我把这首诗歌推荐给大家，以表达对早逝的母亲的深切思念和爱意！

【诗人简介】宝蘭，女，大别山人，居深圳。工商管理硕士。1988年开始发表作品，参加诗刊社第10届“青春回眸”诗会、第一届“青春回眸”研讨会。当选2018年中国十佳当代诗人、荣获2019年第四届中国长诗奖、2019年第二届博鳌国际诗歌奖年度诗人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