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焱

我听过许许多多不同历史时期的红歌，给了我激情和力量；印象犹为深刻的是那些缅怀、赞美共产党人英勇牺牲的浩歌，渐渐让我明白：他（她)们为什么要为心中那不灭的信仰和理想而献身。那铿锵有力的歌词，那悲怆激扬的旋律，令我心灵震颤，心潮起伏，常常陷入久久的沉思……

一

2013年10月4日我跟随电视剧剧组来到延安志丹县拍摄外景。恰逢这天是陕北红军和陕北根据地主要创始人刘志丹110周年诞辰，他是陕北人民衷心爱戴的领袖，他把“追求真理，救国救民”作为自己一生的奋斗目标。1936年4月14日在战斗中壮烈牺牲，噩耗传来，陕北人民一片悲痛。党政军的许多领导人都为他题词，毛主席的题词是“群众领袖，民族英雄”，周恩来的题词是“上下五千年，英雄万万千，人民的英雄要数刘志丹”。

那天我们路经志丹县一个小村庄，村头简陋的舞台上有位中年农民独唱《志丹陵》（贺敬之词，麦新曲）：“……志丹陵来百尺高，高不过志丹同志的大功劳。为穷人吃来，为穷人穿，千万穷人把身翻。纪念碑立在陵前啊，刻下了纪念。刻啊，刻啊，刻不完，刻在那千万人民的心中间。”那带有陕北人粗犷、淳朴的嗓音，时而低迴，时而悲凄，演唱尚未结束，台下的观众已是泪流满面……

歌唱刘志丹烈士的歌曲还有《刘志丹颂》《祭灵歌》等，这些歌从不同方面，赞颂了刘志丹烈士对党和人民无限忠诚，一心为民谋幸福；在战斗中身先士卒冲杀在前的大无畏精神，赢得人民忠心爱戴。

二

在抗日战争中，八路军牺牲的最高将领就是八路军副参谋长左权将军（1905年3月15日——1942年5月25日)。1942年5月日军对太行山根据地大扫荡，左权指挥部队，掩护中共中央北方局和八路军总部机关突围转移，在山西辽县十字岭壮烈牺牲，时年37岁。

毛主席听到这一消息后，眼含热泪:“我军痛失良将”；彭德怀泪流满面，犹如失去左膀右臂，亲笔撰写并手书了《左权同志碑铭》。延安和太行山革命根据地军民为左权将军举行了隆重的追悼大会，

据当时参加追悼会的纪元龙儿童团长回忆，会场气氛十分沉痛，上到中央领导，下至男女老少，大家泣不成声。

1942年9月18日，根据太行人民的请求，经晋冀鲁豫边区政府批准，山西辽县改为左权县，《左权将军之歌》（王耀灵词，皇甫束玉曲)三个多月后也唱响晋冀鲁豫地区，其歌词是∶“左权将军家住湖南醴陵县，他是中国共产党的优秀党员，参加中国革命整整十七年，他为国家为人民沥尽心血。日本鬼子五月扫荡咱路东，左权将军麻田附近光荣牺牲。左权将军牺牲为的是咱老百姓，咱们辽县老百姓为他报仇恨，咱们辽县老百姓为他报仇恨。”这首歌在旋律上吸收了《辽县小调》的一些特点，没有华美的俢饰，浓郁的山西风味，带着泥土的芳香，通首都是大白话，唱起来亲切感人。

三

在东北抗联有位家喻户晓、妇孺皆知，让日本鬼子闻风丧胆，让中国人民齐声称赞的民族英雄，他就是中国共产党优秀党员、无产阶级革命家、军事家、东北抗日联军主要创建者和领导人——杨靖宇（原名马尚德，河南确山县李湾村人)作战机智勇敢，在极其艰难困苦的条件下，率领联军在白山黑水，林海雪原，消灭了大批日本鬼子，多次给日寇沉重打击。

1940年2月23日在吉林省濛江县（靖宇县）保安村三道崴子壮烈殉国，时年35岁。丧心病狂的日本鬼子割下他头颅后，又解剖了他的腹部，令敌人感到惊骇的是，他的胃肠里是未能消化的枯草、树皮和棉花等物，没有一粒粮食。杨靖宇将军那坚韧不拔的意志，与敌人血战到底的英雄气概如一座巍峨的丰碑，永远屹立在中国人民的心中。郭沫若给他的题词是：“头颅可断腹可剖，烈忾难消志不磨，碧血青蒿两千古，于今赤旗满山河。”

电影《杨靖宇》的主题曲《还我河山》（高峰词，姜振曲)唱出了杨靖宇将军舍身报国的豪迈气概:“一道闪电穿透阴霾的夜，一声惊雷炸响沉寂的天，星星之火燃中原，白山黑水起烽烟。抬眼看我弯弓射天狼，驾长车，何惧云水路八千，赴国难，不求马革裹尸还。热血，只为靖宇社稷安。抬望眼看我弯弓射天狼，驾长车何惧云水路八千。御强虏，擎苍天，披肝沥胆。卧沙场，祭轩辕，此生无怨，此生无怨，此生无怨”。歌词吸收并改编了苏轼《江城子·密州出猎》、岳飞《满江红·写怀》、徐锡麟《出塞》中个别经典爱国诗句，使歌变得气势恢宏，铿锵有力。

四

在上世纪四十年代，中国出现了一位名震华夏的少年女英雄刘胡兰。在我读小学二年的时候，就读过《刘胡兰的故事》——她出生在山西省文水县云周西村的一个贫苦农民家庭。由于革命思想的熏陶，在她幼小心灵中就燃起革命之火，10岁就当村里的儿童团长，跟着武工队贴标语、撒传单。

1947年1月，敌人疯狂向文水县扑来，领导命令她随队撤离，为了保护群众的安全，她坚决要求留下。

因叛徒出卖，她被捕了，敌人把她押到云周西村的观音庙前，采取卑鄙的威胁、利诱手段但都失败了，她严守了党的机密。在死亡面前，她大义凛然地说：“怕死就不当共产党员！”就这样，刘胡兰在敌人的铡刀下慷慨就义，那是1947年1月12日，她年仅15岁。

同年，中共中央晋绥分局追认她为中共正式党员。毛主席听到刘胡兰的动人事迹后，心潮起伏，挥笔写下“生的伟大，死的光荣”八个大字。

刘胡兰牺牲后，她的事迹被编成多种文艺节目，其中有战斗剧社1948年创作的歌剧《刘胡兰》——该剧在晋绥地区上演百余场，深受观众欢迎。1954年中央实验歌剧院把歌剧《刘胡兰》又进行了重新创作，其中《一道道水来一道道山》（于村、海啸词，陈紫、茅沅曲)的歌词是：“一道道水来一道道山，队伍出发要上前线，一心一意去打仗，后方的事情別挂在心间，別挂在心间……”歌词朴实、自然；曲调清新、委婉。

五

在对党无限忠诚，用生命和鲜血书写入党誓言的优秀党员中，有一位杰出的代表那就是江姐。她的原名江竹筠（1920年8月20日——1949年11月14日）曾用名江竹君，出生在四川省自贡市大山铺镇江家湾一户农民家庭。她10岁当童工，19岁（1939年）入党，在对敌斗争中，江姐不惧危险，勇挑重担，不久就担任了重庆新市区的区委委员。她对敌斗争经验丰富，对同志关爱有加，因为对她的敬佩，大家都叫她江姐。

1948年春节前夕，江姐的丈夫、川东地委副书记彭咏梧在组织革命武装暴动时不幸牺牲。江姐把悲痛埋在心里，义无反顾地接替了丈夫的职务，挑起了新的重担。

1948年6月因叛徒出卖，江姐被捕了。敌人得意忘形，以为抓到了共产党的重要成员，必然会把中共重庆地下党组织一锅端，可是，特务们的如意算盘打错了。

任凭用金钱高官不断利诱，不管各种酷刑百般折磨，江姐就是守口如瓶，拒不吐露党的丝毫机密。1949年11月14日江姐在歌乐山岚垭刑场壮烈牺牲，她用29岁的青春履行了庄严的入党誓言。

1964年空政文工团上演了大型歌剧《江姐》在全国引起强烈反响，主题曲《红梅赞》（闫肃词，羊鸣、姜春阳、金砂曲）：“红岩上红梅开，千里冰霜脚下踩，三九严寒何所惧，一片丹心向阳开，向阳开。红梅花儿开，朵朵放光彩，昂首怒放花万朵，香飘云天外。唤起百花齐开放 ，高歌欢庆新春来，新春来。”曲调朴实曼妙，而又高亢坚定，很快就唱遍长城內外，大江南北。

这支歌我铭记在心，因为和我的嫂嫂有关。她是小学音乐教师，一生酷爱音乐。1980年嫂嫂查出了胃癌，医生的结论是最多还能活半年。她最喜欢的歌是《红梅赞》——1981年她登台区举办的七·一文艺晚会，她的独唱歌曲就是《红梅赞》，谢幕时，赢得了一片喝彩，观众迫切要求她加唱。这时，主持人告诉大家，演唱者是一位胃癌患者……台下立马掌声雷动，经久不息。谁都没想到，竟然是这首歌让她多活了两年，因为这歌給了她活下来的勇气和力量。浩歌，成了她和疾病斗争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