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晶

去年赏荷的遗憾还隐隐于怀。

今年一定不能再错过它的盛放。于是，每天晚饭后必定要去池塘边散步。可能还是太早，湖面上不见新鲜荷叶，只是几支枯萎的褐色断茎伶仃地占据着水面，仿佛告诉人们：这里是它们的领地，不容侵犯。如果不是偶尔的几声蛙鸣，真以为只是死寂的人工湖。索性也就改变了行走的路线。

公园初夏傍晚总是不缺少人气。落日余晖中的古寺，掩映于苍翠的古树丛中，少了白天宁静的禅意，多了人流如织的喧嚣。花坛里鲜妍的月季花正争奇斗艳，人来疯似的挑逗着游人。红的浓艳，粉的妩媚，黄的灿烂，白的纯洁，紫的凝重而神秘，更有心思巧妙的，一朵花上竟也沾染上了几种颜色，目不暇接，好不吸睛。再擅调色的丹青妙手恐怕也要怯手了。可想而知，它们就理所当然地成了镜头前的宠儿，傲娇地随风轻歌曼舞，浅吟低唱，宛若它们是这片天地的中心。它们也绝不辜负驻足于此的人们，更是使出浑身解数，散发着或浓郁或淡雅的芳香。幽幽馨香时隐时现时浓时淡，飘进鼻腔，沁入心脾。初夏夜幕下的所有美好都将安放于这尘世的繁华梦里。

无法拒绝这浓艳鲜香的色彩和味道的诱惑，但也非常排斥人来人往的热闹非凡。还是寻一处清幽僻静之所在吧。

绕过假山，穿过林荫小道，东面湖上零星点缀几点绿色铜钱，小巧玲珑。既没有“接天莲叶无穷碧”的无限绿意，也无从见到“映日荷花别样红”的娇媚艳丽。

接连几日的大雨阻住了游湖赏景的脚步，但还是心心念念她们的近况。于是，趁着朦胧的月色，径直来到湖边。湖面上铺展的是满眼的绿色，叶子密密麻麻地肩并肩，手牵手，亭亭植立于荷塘中。微风拂过，像娇羞的少女含情脉脉脸颊泛着红霞，恰似徐志摩笔下日本女郎“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像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千般娇美，万般柔媚。 于是朱自清笔下荷塘月色下的美景真实地再现了：“叶子出水很高，像亭亭的舞女的裙。层层的叶子中间，零星地点缀着些白花，有袅娜地开着的，有羞涩地打着朵儿的；正如一粒粒的明珠，又如碧天里的星星，又如刚出浴的美人。微风过处，送来缕缕清香，仿佛远处高楼上渺茫的歌声似的”。缥缈朦胧，摇曳多姿。让人喜不自胜，心境空灵。偶尔的几声蛙鸣，提醒着我又回到了现实。

盛放的终点当然是萎谢枯落。凋而不倒，枯而不屈，是对抗岁月最简单直接的方式。傲然挺立的枯茎明明就是傲岸不屈的灵魂。永远骄傲地直立于这方泥塘之中。尽管脚下依然是污泥浊水，不嗔不怨，不卑不亢，为一世的芳华而绽放，为生而生，为死而生。无憾！足矣！

循着幽静小路，不经意又踏上了那条通往回家的路。行人如织，那些凋谢的月季花不见了芳容，也不知道落在了何方？各色的百合正风姿绰约，笑傲天宇之下。

作者系营口市第一中学教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