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10月31日
黄 江
一晃儿,离开家乡三十年。不论是“乱花渐欲迷人眼,浅草才能没马蹄”的初春,还是“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的盛夏,或是“庭前落尽梧桐,水边开彻芙蓉”的金秋,抑或“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的寒冬,家乡都是我永远不会忘怀的地方。虽然家乡与我相隔遥远,但我对它的思念却从未停歇。
我从睡梦中醒来,眺望远处,似乎又看到了家乡的春天。1986年的春天,父母用积攒多年的钱,盖起了楼座(平房)。当时家里有两个孩子(我和弟弟),父母特意为我们各留了一间屋。母亲在“基建”前经常给我们“上课”说:“心宽不怕房屋窄。”楼座建成后,我和弟弟各自有了自己的房间,“心宽不怕房屋窄”这句话母亲再未提起。
家乡的夏天在不知不觉中悄悄来临,瓜地里的香瓜探出青青的脑袋;李子也不甘示弱,你争我抢爬满枝头,像金色的小灯笼,惹人喜爱;朝天举着“金箍棒”的玉米在风中摇摆;池塘里,荷花争妍斗艳,鱼儿不时地吐个小泡儿……
夏天,老家的槐树盛开着白色和粉色的花朵,枝叶向四面展开,可以为嬉戏的孩童遮阳。池塘边有棵柳树,捉鱼的小孩子累了,就躺在树下,享受太阳暖烘烘的问候。道不出名字的小鸟在枝头放声歌唱,池塘里的水没有了孩子们的嬉闹,慢慢变得清澈起来,甚至可以看到小鱼儿在青苔和水草间嬉戏了。河畔长满了绿油油的小草,五颜六色的野花儿也慢慢苏醒了。
家乡排灌站下游的沟渠是带给我无数欢乐的地方。盛夏,暴雨来临前,父亲在沟渠里抓鱼(我和弟弟儿时的学费和生活费都是父亲捕沟渠里的鱼换来的),我和弟弟拿着铁锹和水桶来到离家较近的“二分干渠”,用铁锹挖泥截流,然后把水排出去,就可以抓到鱼了。
前不久,开车回家乡,再也没找到那条“二分干渠”,不觉有些伤感。
秋天,每逢周末,父亲就带我和弟弟去捕泥鳅和黄鳝。父亲把“篓”下到排水沟,在等待进鱼的这段时间,父亲就带我们玩儿水了。父亲的水性好,能背着我游到河对岸。
秋风慢慢驱散了夏日的酷热,一眼望去,田野金灿灿的,就像金色的海洋,美不胜收,那时,我看到父亲的脸上写满丰收的喜悦。
冬天最开心的是我们这些孩子,大家成群结队地在田野里打雪仗、堆雪人、奔跑……留下一串串脚印和一片片欢声笑语。那个年代没有小食品,晚上,在炉子旁,母亲为我们烤土豆片和地瓜片,比今天的薯片不知好吃多少倍;父亲从河塘的冰下,为我们捞回“王八虫”,用油焙干焙熟,这在当年也算是美食了。
家乡的庄稼还记得我吗?家乡的荷塘还记得我吗?家乡的白雪还记得我吗?年龄越大越莫名地思念家乡。家乡,是我用思念酿造出来的老酒,年代越久远,味道就越醇香。今夜,不需要任何借口,心里便又升腾起绵绵的思念,我何时又能回到久违的家乡,呼吸故土的芬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