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06月24日
插图 :夏立新
快下班时,葛玉突然打来电话,说已到我单位楼下,有重要的事儿找我。他平时不喜欢给别人添麻烦,突然造访肯定是有急事。
葛玉和我是同乡,三十多年前一起当兵来到省城,分在了同一个连队。他个子不高,一身的疙瘩肉,身体素质相当好,是连队的训练标兵,多次在全团军事大比武中取得好成绩。连长有意让他当班长,可他说啥也不干,给出的理由是自己喝的墨水太少,领导不了人,只愿意听使唤。入伍第三年,我考上了军校,葛玉光荣退伍。在大城市待久了,他不想再回到老家农村去种地,于是在部队驻地附近找了一家私营企业当了工人。他在厂子里人缘极好,谁有困难都热心帮助,谁家有红白喜事都主动参加,是公认的老好人。
我俩走进一家小饭店,点了四个菜和几瓶啤酒。葛玉眉头紧锁,哭丧着脸说,过两年我就五十五周岁了,最近才知道自己的养老保险老大一块儿单位没给缴纳,退休待遇差了一大截。我纳闷道:你退伍后就到这家企业工作,少说也三十年了,缴纳年限怎么差那么多?
经过追问我才明白,葛玉最近两年身体越来越差,血糖、血压都高,于是萌生了五十五岁退休的想法。只顾埋头干活的他没想到进厂三十多年,单位只给他缴纳了十四年的养老保险,之前的十多年一直没有缴纳。这件事让他很上火,知道我懂一些,就特意跑来求助。按照当前的养老保险缴费政策,他想补缴养老保险只有以单位名义才可以,个人是不可以补缴的。我建议他找厂领导商量一下。
隔天,葛玉再次跑来找我,说他找过厂领导了,领导说厂子效益不太好,现在没有补缴能力,等经济状况好转了,肯定会帮他解决。我告诉他,这是领导在给他画大饼,使的是缓兵之计,只有通过法律途径来维权了。我给一个律师朋友打去电话,对方表示愿意帮这个忙,说这个官司能打赢。我们约定第二天见面,三人一起来研究这事。
翌日,律师朋友如约来到饭店。过去了半个多小时,菜都上齐了,葛玉还是没有露面。我给葛玉打去电话,他吞吞吐吐地说在来的半路又回去了,不想跟单位打官司。他昨晚几乎一宿没合眼,想到当年是单位接纳了自己,还在他结婚后将一套近六十平方米的房子免费借给他住,解了他的燃眉之急。他激动地说,企业暂时遇到了困难,作为老职工,我应该理解企业的难处,同企业共渡难关,补缴养老保险的事想再等等。
挂了电话,我的内心五味杂陈。善良的葛玉啊,叫我如何来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