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03月24日
孙文成
由中国传记文学学会副会长、辽宁省传记文学学会会长、“骏马奖”获奖作家刘国强耗时三年创作的长篇报告文学《大船》,日前由辽宁人民出版社、南方出版社联合出版。这部站位高远、气势磅礴的作品一经问世,即在文坛引发热烈反响,获得诸多名家高度赞誉。
中国作家协会原副主席何建明评价:在世界百年未有之大变局下,中国工业作为“国家支柱”的作用愈发凸显,《大船》的出版具有积极的现实意义与模板式的正向激励价值。《北京文学》原社长杨晓升盛赞《大船》:是一部思想性和艺术性完美结合的优秀作品,认为作者以深厚功底将重大复杂的专业题材写得生动形象、深入浅出,为报告文学的文学性正名。辽宁大学博士生导师、评论家吴玉杰认为:作品将大连造船厂的百年历程嵌入世界造船史的宏大坐标系,彰显了鲜明的历史意识与国际视野。第十届茅盾文学奖获得者、中国文坛的常青树梁晓声读了《大船》兴奋不已,欣然提笔作诗:国强人有志/向海造大船/大船破巨浪/国旗迎风扬,表达了对作品的赞许之情。
幸运的是,早在《大船》付梓之前,笔者已得到《大船》的电子版,有幸先睹为快。不仅酣畅地领略“文学辽军”代表、辽宁报告文学领军人刘国强的恢弘笔触,更是循迹他那“谁主宰了海洋,谁就主宰了世界”的奇妙构想和前瞻理念打造出来的“大船”百年之旅。
“大船”破卷立世:
时代潮头挺立文学标杆
在中国当代工业文学的谱系中,刘国强的长篇报告文学《大船》无疑是一部具有里程碑意义的力作。他以数十年深耕纪实文学的深厚积淀,将笔触对准拥有一百二十多年历史的大连造船厂,以中国造船业之崛起为切口,用滚烫的文字勾勒出中国船舶工业从“跟跑”到“并跑”,再到领跑全球的壮阔画卷;描摹出中国造船人从步履蹒跚到乘风破浪的百年征程。更折射出中华民族从“困于海”到“兴于海”,建设“海洋强国”战略的自强之路。
这部作品绝非一家企业的兴衰记录,它跳出了单一叙事的局限,以船为媒,串联起百年工业发展的铿锵足音,承载着一代又一代建设者的热血与担当。它不仅是一个企业的奋斗史诗,更是一个民族在工业文明浪潮中坚守与突围的精神写照。从史诗建构的历史叙事里,我们能触摸到岁月沉淀的厚重底色;从立体塑人的鲜活群像中,能感受到平凡人物的不凡力量;从守正创新的艺术表达之间,能领略到文学创作的匠心独运;从意蕴升华的思想价值之中,能体悟到时代发展的澎湃脉搏。这四个维度相辅相成、有机统一,共同铸就了这部兼具历史厚度、人性温度与时代高度的文学丰碑,为新时代工业文学的创作树立了可资借鉴的标杆。
“大船”史诗建构:
历史叙事铸就核心魅力
作为一部立足百年工业发展史的报告文学力作,《大船》的核心魅力正源于其史诗性的历史叙事建构。作者以大连造船厂的发展历程为经线,以中国工业百年变迁为纬线,编织出一幅恢弘壮阔的时代画卷。不同于一般工业题材作品对单一事件的聚焦,刘国强采用“制造一代、储存一代、研发一代”的技术史叙事框架,将企业发展嵌入国家命运的宏大坐标中。从清末民初民族造船业的艰难起步,到新中国成立后船舶工业的体系化建设;从改革开放后直面全球竞争的市场突围,到新时代“辽宁舰”交付、国产航母下水的辉煌成就,作品清晰勾勒出中国船舶工业的演进轨迹。这种叙事选择既尊重了企业发展的客观规律,又契合了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历史逻辑,使“大船”不仅是物理层面上的工业产品,更成为国家实力崛起的象征。
在历史细节的呈现上,刘国强延续了其“下沉创作”的理念与田野调查的严谨。正如他创作《罗布泊新歌》时四闯无人区的执着,撰写《大船》期间,他深入造船厂的车间、船坞、研发单位等沉浸式驻厂调研,与三代造船人促膝长谈,搜集了海量一手资料。作品中既有对船舶建造核心技术的精准阐释,如军工、民船、海洋工程等五大产业板块的协同发展细节,也有对企业关键节点的生动还原——从走出行业低谷到瞄准新目标的雄心壮志,从工业总产值“双超两百亿”到斩获亚洲最佳船厂奖,这些势如破竹的打拼精神连同真实事件与数据为叙事奠定了坚实的纪实基础。更可贵的是,作者并未止步于史料的堆砌,而是将历史理性与人文关怀相结合,在讲述产业升级的同时,始终关注着时代变迁中普通人的命运沉浮,让宏大的工业叙事充满了历史的质感与温度。
“大船”立体塑人:
鲜活群像触动人心深处
如果说史诗性的历史叙事为《大船》奠定了厚重的底色,那么三维立体化的人物塑造,便是这部作品最能触动人心的点睛之笔。刘国强以“小人物的大时代”为视角,成功刻画了一代又一代坚守“大船精神”的造船人群像。作品打破了工业题材常见的“高大全”英雄塑造模式,而是将人物置于家庭与事业、个人与国家的双重维度中,展现其复杂而真实的人性世界。在作者笔下,以刘征为代表的领导班子既有登高望远的战略眼光,带领企业攻坚克难实现跨越式发展,也有面对技术瓶颈时的彻夜难眠;一线技术工人既有精益求精的工匠精神,在生产线上追求毫厘之间的精准,也有对家人的牵挂与对生活的热爱。这种“既写英雄气概,也写儿女情长”的刻画方式,让人物摆脱了符号化的桎梏,成为可感可知的鲜活生命。
刘国强尤为擅长通过微观细节彰显人物的精神内核,他追求“每个文字都是热的”,用“显微镜式观察”捕捉那些闪耀人性光辉的瞬间:老工匠布满老茧的双手如何精准操控工具,青年工程师在实验室里为突破技术封锁而彻夜攻关,师徒之间口传心授的不仅是技艺,更是信念。这些细节描写既延续了他在《日本遗孤》《祖国至上》等作品中对人性深度的挖掘,又契合了报告文学“真实再现”的本质要求。在这些人物身上,我们看到了劳模精神、劳动精神与工匠精神的具体呈现——那是面对技术封锁时的不屈不挠,是坚守实业报国的初心不改,是代代相传的责任与担当。正是这些平凡人的坚守与奋斗,汇聚成中国船舶工业发展的磅礴力量,也让“大船精神”有了最生动的注脚。
“大船”守正创新:
艺术表达彰显文学匠心
宏大的历史叙事与鲜活的人物群像,需要精妙的艺术表达作为载体,《大船》在报告文学创作领域的守正创新,恰恰彰显了作者深厚的文学匠心。刘国强秉持“从石头里掏出金属”的创作观,在坚守纪实性原则的基础上,大胆融合多种文学手法,构建了独特的叙事美学。在结构设计上,作品借鉴《罗布泊新歌》的多层叙事经验,既保持了“起承转合”的传统叙事逻辑,又融入现代蒙太奇手法,在历史与现实、车间与赛场、国内与国际之间灵活切换,使叙事节奏张弛有度。这种结构安排既适应了百年企业发展史的宏大体量,又避免了线性叙事的沉闷,让读者在时空交错中感受历史的厚重与时代的脉动。
在语言表达上,作品实现了诗意与质朴的完美融合。刘国强将诗歌的意象美、小说的叙事技巧与报告文学的纪实性融为一体,既有对船舶建造场景的精准描摹,如“钢铁的森林在船坞中崛起,焊花如星雨坠落”,让工业场景充满视觉张力;也有对人物内心世界的细腻刻画,如工程师突破技术瓶颈后的热泪盈眶,老工匠送别退休同事时的默默握手,这些文字质朴而深情,极具感染力。同时,作者巧妙处理了专业术语与通俗表达的关系,将复杂的船舶制造知识转化为易懂的文学语言,既保证了题材的专业性,又增强了作品的可读性,真正做到了“准确且简洁地表达专业内容,同时将其熟悉化”。
跨文体的融合运用更让作品焕发出多元的艺术魅力。刘国强将采访手记、口述实录、历史资料、数据图表等融入叙事,既强化了作品的真实性与公信力,又穿插了一线工人的口述片段,让宏大的历史时刻既有史诗般的庄严,又有个人体验的真切。这种跨文体实践不仅延续了作者在《日本遗孤》中运用“证言”“采访手记”的成功经验,更体现了当代报告文学在艺术形式上的探索与突破。
“大船”意蕴升华:
思想价值超越题材本身
当历史的厚度、人性的温度与艺术的精度在此交汇,《大船》早已突破工业题材的叙事边界,实现了思想内涵与时代价值的意蕴升华。刘国强在作品中明确提出:“大船”不仅是工业发展的见证,更寓意着“中国正乘风破浪、扬帆远航,必将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中国梦”。在百年变局与世纪多元竞争交织的当下,这种“大船”意象具有强烈的现实针对性——正如习近平主席以“船”作喻,指出“世界各国乘坐在一条命运与共的大船上”,刘国强笔下的“大船”,正是中国作为负责任大国,在世界浪潮中稳舵前行的生动隐喻。作品通过大连造船厂的发展历程,诠释了“实干兴邦”的深刻道理,彰显了中国人民在科技创新、产业升级道路上的坚韧与智慧,为当下中国工业高质量发展提供了精神滋养。
从创作理念来看,《大船》是刘国强“从题材主旋律向人性主旋律迈进”的重要实践。作品不仅展现了中国船舶工业的发展成就,更深入挖掘了造船人身上的人性光辉——他们的坚守与执着、牺牲与奉献、梦想与追求,构成了作品最动人的精神内核。这种对人性的深度书写,使作品超越了单纯的行业宣传或成就展示,上升到对民族精神、时代精神的哲思与叩问。同时,作品也回应了刘国强对当代报告文学的期待:“好的报告文学作品应该既好读又时尚,能够深入人心,不仅具有当代意义和文学价值,还将拥有深远的历史价值。”
作为一部工业题材报告文学,《大船》的成功也为同类创作提供了宝贵启示。它证明工业题材的写作不必局限于技术流程的介绍或成就的罗列,而是可以通过历史与现实的交织、宏大与微观的结合、纪实与艺术的融合,实现思想性与可读性的统一。刘国强用自己的创作实践告诉我们,报告文学作家既要“脚下有泥”,深入一线搜集真实素材;也要“心中有火”,怀揣对时代的敬畏与对人民的深情;更要“笔下有神”,运用精湛的艺术技巧讲好中国故事。
回望刘国强的创作历程,从《日本遗孤》对人道主义精神的讴歌,到《罗布泊新歌》对科技报国精神的赞颂,再到《大船》对工业强国梦想的书写,始终贯穿着一条清晰的主线——对家国情怀的坚守与对人性光辉的礼赞。《大船》这部作品既是他个人创作生涯的又一高峰,也是当代中国报告文学创作的重要收获。在快餐文化泛滥的今天,《大船》以其厚重的历史底蕴、鲜明的人物形象、精湛的艺术表达和深刻的思想内涵,为读者提供了一份值得细细品读的精神大餐,也为当代文学如何书写中国故事、传递中国精神提供了优秀范例。
透过百年船坞的潮起潮落,品读造船人的坚守担当,《大船》的文学价值与时代意义已然清晰可辨。史诗建构的历史叙事,为作品筑牢了穿越时空的厚重根基;立体塑人的鲜活群像,为文字注入了直抵人心的温暖力量;守正创新的艺术表达,为报告文学创作拓宽了审美边界;意蕴升华的思想价值,则为民族工业的崛起写下了精神注脚。这部作品不仅是大连造船厂的百年奋斗史,更是中国工业披荆斩棘、破浪前行的生动缩影。
百年船魂,薪火相传;大国重器,载梦远航。刘国强的《大船》记录了一个企业的百年沧桑,书写了一个民族的精神成长,所承载的精神火种,必将在新时代的浪潮中,指引更多奋斗者扬帆远航,亦将在中国当代文学的版图上,镌刻下属于工业题材创作的独特坐标,成为照亮未来的精神灯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