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云彦

痛苦让你坐下来

痛苦让你坐下来

读一本诗集，它像水

涌向你，围绕你，浸透你

给你泪水，荒芜，破碎，未能抵达之地

古老的流逝，回忆里

全部的潮湿

但它不会告诉你如何出去

你的孤独并非孤独花园中多么独特的一枝

同样的雪覆盖无数个你

同样的风暴一次次席卷，同一片狼藉

你不能呼吸

你不得不把头伸出去

现在痛苦，浮起你

所有的浪花，海鸥，岛礁，沙滩上每一粒沙石

它们爱你

布鲁斯

风暴就要抵达你的港口，布鲁斯

你还不能看见它悲伤的小侧脸

这个角度望过去焦虑和快乐一样面容模糊

船只从那中间一团银灰色中驶出去，积木般街区

布鲁斯，我们写诗，怀着对时间深刻的敌意

似乎有人，戴着昨日的红帽子

他挥舞着灰烬和星云，像是要跳出去

虚无和安静的合唱

白鹭是你深海镜中的蓝眼睛

她触摸你的呼吸，和梦境

她在你语言中潜行

扇动着黄昏的橘色气泡

薄雾降临到你身上

像是心灵正酝酿着一些形状

山群从岛屿的海水中驶出

她曾是红树林和潮声

如今，是虚无和某种安静的合唱

她的轻，像是回应了一个召唤

把一个下午放在你身边

否定修辞学原理

也只有孩子

才会大声地说出不

不像我们，耸耸肩，咧咧嘴，顶多

再把眼神移往别处

世界需要的是如此迥异，以至于

我们长久地困惑于爱与恨的模糊难辨

我们因此打碎自己

我们不停地打碎，不停地

重塑，在这个过程中

我们丢掉了

一个完整的孩子，一个一次次大声地

说着不的孩子

我们和世界磨合得相当有趣

我们聊天气、旅行、艺术、生意，我们聊一切

别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