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08月05日
(接上期)
排查任务完成,冯科长让吴恙将资料汇总好,送到刑警队。刑警队在19楼,吴恙没乘电梯,抱着成摞的资料,三步并作两步爬了上去。他气喘吁吁地敲门,刚好遇见以前的队领导郭守淮。郭队看看他,接过资料,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辛苦了,小吴,希望你早日归队。”
吴恙点点头。新来的小宋在一旁好奇地问:“你以前也是刑警队的,怎么不坐电梯上来啊?”郭队让小宋送吴恙下楼。
小宋有些奇怪,电梯门关闭的那一刻,吴恙紧紧贴着墙壁,目视门口,双手握拳,双膝微屈,屏息凝神,像是要迫不及待地飞奔而出。
小宋说:“吴哥,刚刚爬楼腿软了吧,这电梯就是有点小,但速度挺快。”吴恙“嗯”了一声,直到他冲出电梯时,整个人才松了口气。
资料送过去,后续案件移交到检察机关,没再复查。吴恙明白,这事应该和所里排查的那些人没有关系。
3
晚上八点左右,吴恙突然接到吴爸的电话,说家里的门锁彻底坏了,现在钥匙断在锁芯里,人被锁在外面,让他找个人过来开门。吴恙正思忖找谁,吴爸提醒道:“就上次你说的那个开锁匠,人没问题就叫他来。”
吴恙立刻拨通了岳有峰的电话。刚接通,吴恙就听到熟悉且有力的声音:“警察同志好!”
吴恙跟岳有峰说了具体情况,并告诉了他父母家的住址。听到岳有峰一再保证十五分钟内赶到,吴恙也换上衣服,往父母家走去。吴恙拿着手电筒,站在小区路边等候,不多时,就看到了骑着自行车赶来的岳有峰。
岳有峰在楼道前停好自行车,背着工具包,跟着吴恙上楼。岳有峰一边拆锁芯,一边给吴爸详细介绍换上去的新锁芯多么好用。
吴恙看岳有峰下巴上有道伤口,左边脸的胡子刮得很干净,右边脸胡子拉碴。猜到可能是自己打电话时,他正在刮胡子。吴恙表示抱歉。岳有峰拘谨地说没事,然后,又低头忙活,只是动作有些生硬。
吴爸让吴恙取来创口贴,然后递给岳有峰,说道:“年轻人急躁,真是不好意思,其实我们也没那么着急。”
吴妈埋怨吴爸:“你还不着急,就是你一着急把钥匙断在里面的,我说我来,你还偏不让!”
吴爸被说得脸一红,小声嘟囔:“我都懒得说,要不是她之前在锁把手上挂了五斤面粉,锁芯也不会坏。”
岳有峰紧张的心情被这一阵唠叨打消了不少,他嘿嘿一笑,说:“这锁年头多了,也该换了,换个更防盗的,也放心。”
吴爸问:“那个指纹锁是不是更好用?过阵子我想换。”
岳有峰真诚地回答:“指纹锁更适合年轻人,你就用这种带钥匙的,方便。”说完,他迅速换好锁芯,调整位置,让吴爸试用了几次。
新锁使用起来很顺畅。吴爸夸赞:“老岳,你真有两把刷子,待会儿把手机号码留给我,以后我跟别人推荐你。”
岳有峰笑着留下名片,正要走,就听吴恙说:“咱俩一起走吧。”岳有峰顿时又紧张起来。
电梯里,岳有峰规规矩矩地靠在一边,吴恙反而很随意。岳有峰说道:“警察同志,刚刚我收150,是成本价。换了别人,最少得200,还不算上门开锁的钱。”
吴恙“嗯”了一声,笑着开口:“我看你跟我爸聊得挺好,你知道他退休前是做什么的吗?”
岳有峰想想吴爸温和的态度,说:“老师?”
吴恙摇摇头,在电梯开门的那一刻,他特意顿了顿,说:“监狱长。”
岳有峰听到后,直愣愣地杵在那儿,连电梯门开了都不知道往外走。吴恙说:“所以,你不用再那么紧张了,你看看老吴同志多么和蔼可亲,警察又不是对谁都严厉。”
吴恙又说:“如果我没猜错,以后我爸给你介绍生意,也都是他的警察朋友。事先给你提个醒,别露怯。”说完,吴恙就笑着离开了。
后续正如吴恙所料,吴爸给岳有峰介绍的生意也都是退休警察家的活儿。
4
年关将近,吴妈在家整理衣物,想着岳有峰和吴爸身材差不多,就让吴恙捎几件衣服给岳有峰。
依旧在花径桥下,吴恙看到岳有峰刚做完一单生意。一个胖男人拿着两把钥匙,说:“我回去试,不行回来找你。”
岳有峰笑得满脸褶子,说:“放心,我保你的!”
胖男人走后,岳有峰看见吴恙,笑着起身打招呼,没有了从前的局促不安。吴恙从他脸上看到了自信,仿佛卸下了背负着多年的枷锁,整个人神采奕奕。寒暄几句,吴恙放下衣物,去买卤货。
岳有峰说:“味美老卤店好几天都没开门了,前天刚开张,就被讨债的搅和闭店了。”
吴恙更想去看看了。岳有峰见吴恙没穿警服,有些不放心,便跟着一起去了。
他们在味美老卤店前敲了半天门,里面都没有动静,吴恙喊道:“我是来买卤货的。”
这时,卷帘门从下面卷起一尺高,看到是吴恙和岳有峰,老板轻声问:“你们要买什么?”
吴恙看到老板放下心,要了两个猪耳朵、四根猪舌。
老板应了一声,卷帘门又快速下降,关上。岳有峰见这架势,小声说:“看来是躲怕了。”
又等了十几分钟,卷帘门再次卷起,打包好的卤货递了出来,同时递出来的还有收款码。老板说:“一共230元。”吴恙拿出手机,刚要付款,忽然岳有峰看到老板儿子跑过来,后面还有人追,那些人手里拿着棍子,他本能地拉着吴恙躲进店里。
老板儿子手脚倒是麻利,一同钻进来,快速锁上了卷帘门,听着外面的动静。
老板娘见到这架势,立刻骂道:“你还回来干什么?快要过年了,你还把债主带来,你这是要逼死我啊!”
老板一边叹气,一边劝慰老板娘。吴恙刚想开口,就听到卷帘门外“哐当哐当”响,有人用棍子在砸门。
突然,两盏灯同时熄灭,门面房的电线被外面的人剪断了,屋里瞬间陷入一片黑暗。吴恙的手机掉落在地上,他倒退几步,靠到墙上,整个身子瘫软下去。岳有峰焦急地问:“吴警官,你咋啦,是不是刚才撞到哪了?”岳有峰急忙掏出手机照亮,只见吴恙双眼紧闭,面色苍白。吴恙有气无力地说:“快报警……”
岳有峰刚要拨电话,老板儿子就尖叫着:“不能报警!”他冲过来抢过岳有峰的手机,扔进身后的冰柜里。
外面的人听到声音,叫嚣道:“报警?好啊,警察来了,你不仅得还钱,还得坐牢。”
老板儿子坐在冰柜上,小声说:“别报警,待会儿他们就会走的,忍一忍,很快就没事了。”
屋里又重新陷入黑暗,强烈的窒息感蔓延四周。那种对黑暗幽闭的恐惧快速地将吴恙压制得无法动弹,冷汗不停地从额头渗出。
岳有峰伸手摸到吴恙,感觉他全身冷汗涔涔。岳有峰大声喊:“快打120!”
岳有峰担心吴恙,他怒吼道:“坐牢有什么可怕的?!老子坐了十年牢,出来还是一条好汉!你敢做,不敢当,拖着亲娘老子受罪,算什么东西?”
“哐当哐当”的砸门声又响了起来。卷帘门被砸得变了形,门下透进来一丝光亮。吴恙恢复了镇定,伸手去摸掉落的手机。
岳有峰也看向门缝,找准了锁孔位置。他捏紧袖口,把藏在里面的一字发卡当作万能钥匙。他计算着,顺利的话,五秒内就能打开门锁,但如果遭到老伴儿子阻拦……算了,顾不上那么多。他越过吴恙,冲到锁孔边,利落地将发卡插进锁孔……
从公安局出来,已是晚上七点半。冬天黑得格外早。吴恙裹紧外套,在门口静静地等着岳有峰。
岳有峰走出来时,看到吴恙站在门口,赶紧跑过去,疑惑地问:“你下午把我吓得魂儿都要飞了!”
吴恙调皮地做了个无奈的表情,说:“好汉,跟我走吧。我爸打电话喊你去吃饭。”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