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08月07日
朱容稼
海拔在不知不觉中爬升,山势在左转右回中呈现陡峻。
我无意间瞥了一眼窗外,眼看着那股百米深谷中的浊流,想从中解脱我的恐惧。
“快看,玉龙雪山!”
在我视线的正前方,有一座很气派、很庄严的雪山端端正正地坐在那儿,像一位长满了白发的老者,用那仁慈厚爱的目光炯炯地望着我。
我目不转睛,忘了呼吸,忘了自我,忘了存在,好像这个世界只剩下我俩。就在这一刻,我心中的恐惧降落下来,如一片雪掉在地上融化了。
我的视线并没有因汽车不停拐弯而改变,直到下车时,我的眼里还是只有那位老人,那座玉龙雪山。说不清为什么,但确确实实我的心平静温暖了。
“嗡嗡”声中,我又回到了现实。在一个不知名的小镇停车吃饭,那些热情远胜于我们的苍蝇又来赴一顿免费的午餐。看到那么多只苍蝇趴在腊肉上、青菜上,当即就有几位刚才还喊着要饿昏了头的伙伴捂着嘴跑出饭店。
我左手撵苍蝇,右手拿筷子,嘴还要吹气轰撵苍蝇,伙伴们着实看到了一场人蝇抢食大战。
说不清为什么,我没有一点恶心的感觉,我只希望苍蝇留点空间给我下筷子,待我吃饱饭就把剩下的都让给它们。我没有伙伴们早就开始的高原反应,心里踏实得很。
在纳帕海住了一夜,第二天早上,当我们站在滇藏公路的高处,眼前出现的情景就像被施了魔法,大家都惊呆了。
“喂!看啥呢?还不拍片!”所有人这才想起拿相机。
一眼望去,纳帕海就像一块大绿毯子铺在地上,四周是一年四季不化的雪山。早晨的侧逆光洒在大草原上,给一切景物赋予了神奇。远远望去,黑珍珠般的牦牛开始享受新一天的美味。
隐约中传来牧民如歌的吆喝,冒着炊烟的藏族民居、飘动的经幡、静穆的白塔都被镀上了金边。
此时,最有灵性的是藏民晾谷物、看似无规律却十分有艺术美感的大木架,仿佛是排列在大地上的五线谱,行走的黑牦牛、白羊以及骑着马的牧民就是五线谱上跳动的音符。
是太阳拉开了纳帕海交响乐的帷幕,是藏族民居弹奏了田园交响乐的第一个乐章,赫然挺立的白塔如乐队的首席指挥,藏民转经时燃烧的松柏烟袅袅升起,与炊烟遥相呼应,把乐曲推向高潮。
太阳把万物都激活了,雪山开始用云来为乐曲添上锣鼓,增强节奏,人、牛、羊欢快地跑着、跳着,把这首乐曲尽情地演绎着,这是大自然最美的舞蹈,在最美的音乐背景下有感而发。
你不用找任何理由,只要沿214国道走一趟,你就会拒绝困倦,用你的眼睛把所有看到的纳入其中,藏在心里。
只要汽车在走,沿路便是风景。看左边,那远远走来的,穿着蓝红相间的藏袍,顶着满头宝石的女子,是藏区最普遍而又最深沉的印迹;看右边,那红白相间的藏族民居,在崇山峻岭中,在一片绿色包围中,仿若天上盛景落入人间。
猛地一回头,那慈祥大爱的老人又一次出现在我的眼前。
他一直在等待,等待我感悟,他是尽了最大的努力来点化我,好似一位慈父要教会孩子如何生存一样。他说得太多,但又不知从何说起,但愿我能体会他那慈父般的良苦用心,让我感受到父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