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昌凤

栖山

泉水滴下青石

明月越出丛林

鸟雀在四处幽鸣

这些，山里的四季，被一把古琴

轻轻奏响

白云飘过来了，树木、山石

与前尘旧事都

藏进了

大山心里

而那些梦，则返回雾中

在清晨

在万物生长时

长出翅膀，蝴蝶般

飞入了

山花深处

灯火辉映西塘

雨的花瓣，轻盈地

盛开在永定桥的

青石板上

阿婆缓缓而来，在桥上

在雨帘中

刚踩上的脚印

瞬间消失

她递来一把油纸伞：飞檐、翘角……墨迹的江南

尚有余温

我轻轻接过时，仿佛接过了一束

清雅的丁香

可巷口的丁香早谢了

灯笼的亮，从河两岸

照过来

一片昏黄

烟雨江南

一面泛着青色的古砖墙

一道紧闭着的门

一个女子

穿着合体的旗袍，坐在小轩窗旁

托着腮

任阳光，一寸寸拂过窗棂

一寸寸

模糊

朦胧中

仿佛有人，从小巷里走过来

又转身

离开了

而你所找寻的

已随着，雨声滴落进黛瓦

风声

响入古琴，和侬声软语的

吟唱

茶说

沏一壶，小坐。听雨

也听一听

迷蒙的心事

山前的嫩芽，曾接受过

阳光的洗礼

如今，落入山歌的

悸动

她俯下身，静观杯中的一叶一芽

脑海里

砍柴郎的影子

浮了起来

茶香

也浮了起来

春风轻轻地吹

两只蝴蝶，互相追赶着

飞出雨帘

停在远处，一棵亮绿的

茶树上

花开见月明

“三月，繁花灼灼”

你说

可万千花树中，你回头看着

墙角的一道倩影

伸手

摘下一朵花

小心翼翼地捧在

胸前

你的指尖，沾着些许清香

然后，屏住呼吸，走入深深的月色

去告白

寂静的夜里，我看见一只鸟儿

扇动双翅

在花影浮动处

徘徊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