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相声是一家，关里关外两枝花。无论传承是哪位，同一祖宗‘穷不怕’！”这是李成先生演出时常用的一首定场诗，这首诗体现了他对相声以及自己的门户——“东北冯家门”的深刻理解。

如果谈论相声，一定离不开《相声大词典》。《相声大词典》是目前国内第一部，也是唯一一部相声艺术的工具书，是以辞书的形式对相声艺术一百多年的历史文化进行归纳、总结、整理、挖掘和抢救，是一部涉及相声艺术方方面面的百科全书。该词典由中国曲艺家协会顾问、著名曲艺理论家、南开大学教授薛宝琨先生担任主编，天津市艺术研究所研究员、著名曲艺理论家高玉琮先生等二十余位相关领域的专家学者、知名演员共同撰写完成。共收录词条5500个，全书130万字，是当下曲艺界考证艺人师承、生平履历所普遍引用的权威工具书。

《相声大词典》记载：“李成（1943年—），辽宁营口人。曾任营口市曲艺家协会主席。自幼喜爱相声艺术。1961年拜叶太（泰）珍（由于年代久远，资料记录不统一，后文均以李成口述‘叶太珍’出现）为师，并随师父巡回演出。后参加丹东相声大会的演出。1964年入伍，先进入沈阳军区政治部前进杂技团曲艺队，后进入广州军区战士杂技团曲艺队，任相声、快板演员。1975年复员，回到营口市曲艺团。他的表演以说见长，口齿伶俐，语音清脆，火爆热烈，落落大方，动作起伏大，具有东北相声的特点。”

2019年，“营口冯家门相声”被列入营口市市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李成是该项目的代表性传承人。他在七十多年的从艺生涯中追寻相声艺术，也用戏剧般的人生默默守护着“东北冯家门”这个养育自己的艺术门户。

何为“东北冯家门”

“东北冯家门”简称为“冯家门”，是相声“祖师爷”朱绍文弟子冯昆志及其儿子冯振声、孙子冯大全三代为代表的相声流派。

《相声大词典》记载：“1921年，冯昆志携全家来到齐齐哈尔，后又到哈尔滨定居。他演出于东北各地，广收弟子，组建‘冯家相声班’，经后续发展，逐渐形成‘东北冯家门’，使得东北相声队伍逐渐壮大。冯昆志也成为东北相声的奠基人，有‘东北相声之首’的美誉。”

据李成回忆，关于冯昆志来到东北扎根，有两个戏剧性的传说。

传说一：清光绪三十二年（1906年），冯昆志正在北京天桥露天撂地演出，刚说到精彩的部分，观众准备扔铜钱打赏时，肃亲王仪仗沿街巡行，差役吆喝全场摊贩、艺人立刻收摊回避。

冯昆志心想这段说完就能收当日糊口钱，一旦散场，观众一哄而散，一天白干。于是没立刻收摊，多说了几句，等台下观众把钱扔下来再起身避让。

肃亲王亲眼看见艺人不遵回避规矩，认为是公然藐视皇家威仪，当场震怒，命差役掀翻冯昆志撂地的桌子，下了禁令：禁止全城相声艺人露天撂地演出，凡说相声者一律驱赶、罚钱。北京相声生存空间彻底崩塌，同行受其牵连，纷纷排挤冯昆志，冯昆志这才携全家一路撂地演出，辗转到达哈尔滨。

传说二：冯昆志早年在北京天桥、地安门撂地，专说八大棍单口相声，靠观众打零钱养家糊口。据老辈艺人传言，冯昆志曾因国丧期间冒险演出而得罪官府，天桥所有说书、唱曲、说相声的全都收摊躲灾。冯昆志家里贫寒，一大家子等着吃饭，心存侥幸，趁巡查兵丁换班空档，偷偷支起白沙撒字，凑一小圈观众说小段，打算挣几个铜板度日。刚说到段子结尾，正要收钱，巡街步军官兵赶到，当场掀了场子、没收竹板、白沙，打了冯昆志一顿并抓入大牢。后来官兵上报，判定他国丧违禁作乐，藐视皇家礼法，限期离开京城，不许在北京地界撂地谋生。

“实际上，‘冯家门’老祖宗到‘关外’求生存，是和‘关里’同行相处不融洽造成的。”李成认为，冯昆志离京除了生计所迫，也与“冯家门”勇于革新的性格有关，此说仅为个人见解而非定论。

思想新潮、勇于革新、大胆尝试是“冯家门”骨子里的东西。当艺人们还在说传统相声的时候，冯昆志就教导弟子们要在传统相声的基础上，大胆吸收其他艺术形式的优长，敢于发挥、大胆突破，并大量使用肢体动作配合语言表演。在当时的环境下，创新型的艺人自然和老派艺人们相处不到一起，这才携全家来到东北。

李 成/口述 丁晓鹏 /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