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猛仁的诗

2026年09月08日

王猛仁

黑白记

曾把笔在水中漂洗

每一个被文字激活的黄昏

总和我发生摩擦

也许这是睡眠之外的

另一种归宿

那溃败的墨汁

虽不知命运所属

但在茫茫人海中

正搏击着风浪

寻找蓝色之爱

当旧的笑容变得

不再是美的句点

或游动的线条

希望在城市的挤压下

粉碎自己

最后

跌入她的明眸深潭

重塑春夏秋冬……

是,或者不是

不要把某种期望强加给谁

绿色,不是春天唤醒的

沉默,是双色盾牌

一面可以阻挡黑暗

一面可以跌进粉红色记忆

陈年的酒有点甜

一句诗,就是一道年轮

没有什么是既定的

没有什么是确切的

欢呼,一定能撼动江山吗?

一场雨

可以让黄叶纷纷落地

那黑夜里的罪恶呢?

那爱人间朦胧的絮语呢?

既然有人昏昏沉沉

画面刚刚打开

请不要故作镇静

我们的脸都是雕塑作品

垒在一起

只是一次展览

人啊人

有些东西,无需追寻

有些细节,不必一一考证

即使大地陷落

有的也会摇身一变

在真实的后面

复制粘贴悬疑的考题

这时候,有的在燃烧

有的在装死

有的在无声无息中

苍老

夜,睁着闪光的眼睛

喧嚣之后,一群麻雀散了

夜,静静的

小路上只有两行脚印

凝固在那儿

一弯新月,一阵微风

摇动,苍白的情怀……

夜,睁着闪光的眼睛

与黑暗拼死斗争

众多寥落的星

东一颗,西一颗

深锁着烦乱的面孔

没有精神,没有怒火

又美丽,又虚无……

失踪的风

那一年,非同往常

看不清门槛

没有预感

一匹高大的马

站在山顶

望着深蓝色的天空

找不到草

临终前,它看看树

只剩下最后一片叶子

已被风带走

原本富庶的花朵

没有哭诉,赤裸着身子

等死

暮色

暮色 在快乐的行走中流淌

若干年后 再次迈动的双腿

将两条移动的身影牢牢钉住

目光与目光亲切地触抚

青春 奋斗 眼泪 思念

在彼此的脸上闪照

每一种沉默如最后的晚风

每一次仰望似怆然而去的时光

隐入夕阳无尽的背影里

只身离家的时候

并不孤独

昔日里的战友之谊

只在心中蕴藏

今天 我的存在

注定要与他们邂逅

自此 思念的潮水

从太阳升到太阳落

宁静而喧嚣

心驰

有种鲜活的意识

奔跑着,在沉默的树干上

长出翅膀

只要四季还有春天

只要江河尚未枯竭

这一天,为何来得这么突然

这一天,为何走得这么匆忙

红红的山顶上,我走过去

仍有潮湿的泪水

不能自由地抒情

这些越积越多的旧事

在漆黑的夜晚

是秘密武器

请问,谁的执着

能与她对视一生

风刮过后,看山色青青

此刻,才知

一切神韵的闪耀

在智慧与从容的博弈中

接近真理

榆叶梅

缓缓地

扯下那张幕布

我就酣睡了,梦里

细数着曾经踏过的路

然后,在深不可测的心底

复始各种形式的青春

突然

那种永不回首的缘由

面对迎面而来的虚情

也能 以此证明

空旷茫然的夜是寒冷的

是的 榆叶梅谢了

却有一阵清香从遥远的北方飘来

渐渐生成一段没有等待的黎明

太湖风

就这样 一天天

站在我的平原

只剩下深深浅浅的脚印

和孱弱的身躯 慢慢

裹进四十多年前的青涩之地

不久 再一次

于退隐的风中浮沉

又于莫名的文字里升腾

给挚爱的战友,以倾听

或真实的炽热

昨天的梧桐叶

是穿行在风雨里的一首梦幻曲

是青绿色的舞蹈

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分

在弯曲的肩膀上

在无奈的最后一刻

一座缄默的火山

即将爆发

如果是一次涅槃

我愿在我的出生地

等风吹江南……

目视

已逝的炊烟

幽幽醒来

为着那已遥远的初衷

叩响夜色,虽然很轻

很小

我努力

看大把大把的绿色掠过春天

而所有的高贵或朴素

灼透四月的双眼

独属这无字的宣言

被漂白的四壁

已溅出泪滴

她说,不要匆匆分开

已逝的一分一秒

可能会变得神秘莫测

偶然之遇,未被彻底融化

有一种距离

始终没有尽头

相逢的栈道上

梦也成了白日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