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笑源

锁龙沟的古井

映着那轮月亮

老树下的古钟

藏着旧日时光

每一声回荡

都敲在人心上

每间教室的窗口

都有束光在守望

王老师没把婚纱穿上

穿军装的青年去了远方

她却守住了那间旧课堂

她说我们就是她的希望

从青丝到鬓霜

培育栋梁

如今桃李走向四方

工人农民教授和干部

谁见了她

都还是当年喊“老师”的模样

那一年沈阳开往调兵山的汽车

载着青年的李老师来到山乡

他背着手风琴走进漏风的学堂

教唱“让我们荡起双桨”

粉笔灰落满蓝色中山装

数学题在黑板上闪亮

他说孩子的眼睛比星星亮

比沈阳的霓虹灯还要亮堂

全公社十六所小学的赛场

我和同学捧回了一二等奖

李老师站在操场笑出泪光

泪水淌过年轻的脸庞

三尺讲台连着家国四方

一间教室装着万户千家的期望

像春蚕吐丝

寸寸是情长

像蜡烛燃烧

把山乡暗夜照亮

人类灵魂的工程师

无上荣光

曾经是一个知青

一个姑娘

守着锁龙沟的四季风霜

守着调兵山的晚霞和朝阳

铁岭师范的同窗

如今散在辽北的村庄

在法库康平

在昌图西丰

在开原清河

在调兵山岗

他们教孩子念“床前明月光”

也教孩子画海鸥和远洋

每次想起王老师的慈祥

每次听见李老师的琴响

都说这辈子当老师

值得守望

你看我的学生——

有的去了北大

有的建设家乡

课桌还是原来的模样

钟声还是那口老钟响

清晨推开教室的门窗

我们知道自己

引领多少学子的远方

王老师送走了一届届的桃李芬芳

李老师的琴声还在山谷里悠扬

那首“荡起双桨”的歌谣啊

陪她们从青丝到鬓霜

这就是中国的乡村教师

平凡有光芒

没有勋章

没有奖状

只有一个名字

在学生的心上

一喊就是一辈子那么长

锁龙沟的钟声鸣响

调兵山的火车奔忙

手风琴的旋律代代传唱

“让我们荡起双桨，小船儿推开波浪……”

推开波浪，推开波浪

推开了多少孩子命运的门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