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09月22日
潘泮
很早很早以前
我就学着描摹外婆的模样
却只画得出一扇
虚掩的门
直到某个黄昏
她从木纹的缝隙间走来
我才知道
我家从没有过外婆
那些被外婆疼爱的孩子
是世上最幸福的孩子
当羡慕开始啃咬我
我就去咬母亲的衣角
母亲却突然转身
甩开我的手
顺势揪起衣襟
蒙住自己的脸
棉布下起伏着
一小段被捂住的雷声
我不能再问外婆家的路
问了也是石沉深井
我依然在画门
会完整地画上锁孔
当母亲在灯下揉着眼睛
我就会递过手帕
不再问盐分的来历
那条回不去的路
就是衣襟上绣着同一种
不会褪色的湿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