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 敏

世间有趣的美好，往往藏在看似违和的组合里。除草和雅集，一俗一雅，一劳一闲，本是毫不相干的两件事，碰撞在一起会产生怎样的火花呢？前不久我受邀参加了一场特别的除草雅集。

当车子缓缓驶入雅集小院，满眼鲜活的绿意瞬间填满视野。草木葱茏，清风徐徐，裹挟着淡淡的草木清香扑面而来。一瞬间，我的疲惫与烦闷尽数消散，身心从忙碌的工作状态，切换到悠然自在的乡村模式。

这场雅集，除草不过是温柔的引子。一众酷爱文字、热爱生活的同频之人，借劳作之名相聚，不为应酬、不求功利，只为远离尘嚣，与知己相伴，闲话日常。主人家房前的园圃，错落栽种着花草与时蔬，只是平日疏于打理，又恰逢连日雨水充沛，草的长势“格外喜人”。肆意生长的杂草掩去了花与菜的身姿，给原本精致的园圃添了几分肆意的野趣。

稍作休整，我们戴好手套，俯身入园，正式开始劳作。原以为除草只是没有技巧的体力活，亲身试过才知道大有讲究。我本是农村长大的孩子，自认为认得田间草木，可待在城市久了，如今很多杂草反倒认不出来了。小时候常在田野里疯跑，整日与草木为伴，曲麻菜、婆婆丁、灰菜、车前草、蚂蚁菜、苘麻……这些都是我儿时熟悉的“老朋友”，不少还曾是我们餐桌上的美味。可如今再细看园中的杂草，除了辨识度较高的灰菜，其余的极具隐蔽性。它们长得清秀雅致，枝叶纤细舒展，模样像极了兰花，轻易让人分辨不出真伪。我们不敢贸然下手，只能小心翼翼甄别，只清理那些百分百确定是杂草的植株。

指尖轻触湿润松软的泥土，心底是久违的踏实与安宁。亲手拔除丛生芜杂，为花草蔬菜腾出舒展的空间，这个简单的过程，格外治愈人心。一番忙碌过后，满园杂草除去大半，望着眼前清朗的景致，心底也随之轻快起来。

劳作落幕，便是自在的雅聚。一方净土，一众知己，以清风为友、以草木为伴，随心闲谈慢语。不用刻意迎合，不必拘谨伪装，只是静静交流读书的感悟、分享生活的得失，平淡的话语里，尽是惺惺相惜的温暖与舒心。

我忽然懂得，真正的雅，从不是刻意的清高与浮华，而是归于本真的从容。除草，除去的是庭院的芜杂，更是心底的浮躁与焦虑；相伴相逢的是志趣相投的知己，更是松弛通透的自己。比起世俗间刻意的应酬与热闹，这样朴素的劳作、清淡的相聚，最能安抚人心，也最治愈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