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英奎 小说作品

冒访“初生儿”(二题)

2026年05月29日

二十多年前,妻子待产的医院有规定,不允许丈夫陪护,所以,妻子生孩子时,我只能在家里焦急地等待。

第二天早上,我接到医院传来的儿子出生的消息。我第一时间冲到了妻子的身边。据妻子讲,儿子是凌晨三点二十出生的。可能是营养不良的原因吧,儿子的体重还不足五斤,小脸瘦瘦的,满是褶皱。妻子还说,儿子来到人世间的第一声就是哭。

想看儿子的心情,难以言表。于是,我问妻子,儿子现在在哪里?妻子说不知道啊!孩子生出来就被护士抱到婴儿室了。

儿子到底能在哪里呢?医院里的新生儿那么多,要是儿子被人换了或者弄丢了,那可咋办啊?一个又一个疑问左右着我的大脑,想见儿子的念头越来越强。

不行,我必须马上见到儿子!受我的影响,妻子也为儿子不在身旁而惦念起来。那咱们一起去找一找吧,我急切地说。

此刻,所有的语言都显得苍白;所有的行动,都指向一个方向。我搀扶着妻子,小心翼翼地经过医务室,又小心翼翼地躲过每一位忙碌的医护人员,好像做贼般小心再小心,生怕有人注意到我们。

终于,跟随着婴儿的啼哭声,我俩找到了地方。偌大的婴儿室无人看护,我俩轻而易举地走进了婴儿室。

哪个是我们的儿子呢?我俩急切地在每一张婴儿床前寻找着妻子的名字。

不一会儿,我真的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找到了妻子的名字。还好,在婴儿室外听到的婴儿啼哭声不是儿子的哭声,因为儿子根本没有哭,他正在小床上睡觉呢。

突然,两名医护人员出现在我和妻子身边,脸上表情严肃。其中一位医护人员厉声地训斥我们,你们把婴儿室当家了呀?这里是无菌室,婴儿出了问题你们能负得起责任吗?另一位医护人员也呵斥道,没说的,罚款!

离开婴儿室,我们像两个做错事的孩子不知所措。到了交罚款的科室,我本想再申辩几句,却找不到能说出口的理由。

最后,医院或许是因为初犯者难以抑制的亲情而“法”外开恩吧,抑或因为我认错态度积极,医护人员动了恻隐之心,只让我们象征性地交了罚款了事。

我为厨男

据说一流的厨师都是男的,可我却持有不同意见,因为我从不摸大勺,所以感觉不到其中的真谛。

即使妻子偶尔忙于生意不在家,我也不下厨房,顶多买几个馒头,要几盘小菜,省时省心又省事。有的时候,妻子嘀咕几句,非要我下厨房体验生活,结果做出的饭不是夹生,就是汤多;炒起菜来,菜熟肉不熟的。妻子埋怨,孩子罢饭。哎呀!怎么弄呢?我不断地问自己。

妻子找到正式工作就要去上班了,下厨之事在我看来算是躲不过去了。当天晚上,我们一家三口开会,你一言,我一语的。孩子在这个时候倒像大人似的,说,妈妈,我以后不跟你要好吃的了。妻子很感动,说,好孩子,眼看你就要上小学四年级了,妈妈也该撒一撒手了,让你自立自强。

听着孩子和妻子的对话,我心里一热,拍着胸脯保证要当个让妻子和儿子满意的好厨子。

以前妻子常常忙于家务,下厨乃至洗洗涮涮的所有细节被我忽视得一干二净。现在换我为厨男,瞅着厨房真有点儿眼晕,于是自己给自己鼓劲,动手干起来啊!

我把白菜洗了两遍,便动手掰了起来,那白菜片不一会儿就堆了大半盆。在我的童年记忆里,妈妈曾经这样做过菜。我又把干豆腐一张一张地切成菱形,再煮几分钟。肉、葱、姜、花椒面、味精、酱油等样样备足,一样都不少。我像妻子那样开始炒菜了,第一个白菜炒干豆腐,第二个肉炒绿豆芽……

稍后,妻子下班,孩子放学。我堵住厨房门,叫他俩看一会儿电视,等着准备品尝我下厨的成果。

“出来了!”我大声显摆着。

妻子和孩子一边吃,一边对我这个“夸”呀:绿豆芽没太熟,白菜炒干豆腐太烂乎了。但是,就是这样的菜,妻子和孩子吃得一点儿不剩,可能是妻子累了、孩子饿了的原因吧。

我深深理解隔行如隔山的道理。或许妻子和孩子的表现是他们在表扬我、鼓励我。别人家白菜炒干豆腐咋就能看着好看、吃着好吃呢?于是,我请教了一位经验丰富的厨师,这才知道白菜和干豆腐基本上是“熟菜”,所以煮的或炒的时间不宜过长。

哎呀,看来哪行都有哪行的门道。哪行都得好好学,认真做,马马虎虎是不行的。